救难人员在北川地震废墟中不放弃寻找生还者的机会。（美联社） 　中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抵达都江堰市指挥抗震救灾工作，从该市一所学校的废墟中捡起学生的鞋子和书包，心情沉重。（新华社）

2008年的到来，让亿万中国人盼了好多年。因为在这一年，中国将「举全国之力」，首次主办奥运会；因为在这一年，中国将实现成为世界强国的梦想。

出于对自古以来就坚信能带给他们吉利的数字「8」字的崇尚，中国人把被称作中国「成人礼」的奥运会开幕式时间，定于「8月8日晚上8时8分」。然而中国人崇尚了几千年的「8」字，似乎并未像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吉祥如意。

在「5.12」四川汶川发生本世纪以来最强烈的地震后几小时内，一条这样的短信迅速在全国多达五亿台手机上流传开来：

1月25日：大雪灾─天灾；1+2+5=8

3月14日：拉萨暴乱─人祸；3+1+4=8

4月28日：山东火车相撞─人祸；4x2=8

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天灾；5+1+2=8。距北京奥运会88天。

天哪里，难道是巧合?

这条短信所暗示的不言而喻，却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就像地震发生后有关此前天空曾出现「地震云」的传言一样，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它像一团迷云，2008年新年伊始，就一直笼罩在那960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上空。它像一团乌云，把中国人对奥运会的期待弄得五味杂陈，直叹造化实在弄人。

奥运前夕 厄运连连

人们依然记得，今年年初的那场半世纪来罕见的雪灾，迫使数以千万计「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民工滞留各地，徒唤奈何，景象何其令人伤感。

那场波及中国近20个省市的雪灾，造成48万5000所房屋倒塌，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500亿元人民币，更有129个鲜活的生命随漫天飞舞的雪花飘逝。

人们不能忘记，在「3.14」拉萨骚乱发生后，藏人与中国警方的冲突迅速在西藏、甘肃和四川等省市蔓延。这一事件点燃了海外对中国政府批评的燎原之火，导致奥运火炬在西方重要城市传递时遭遇激烈抗议，反过来又致使中国的反西方情绪高涨空前。

以「渊源共生，和谐共融」为理念的「祥云」圣火3月24日自希腊开始传递起，在法国、英国、美国、澳洲、韩国和日本遭到藏独人士和国际人权维护团体持续的联手抗议示威，以致不得不缩短行程，改变路线。按照国际惯例一路陪伴和保护圣火的「蓝衣护士」甚至被西方丑化成「暴徒」。

圣火所到之处，烽烟四起。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甚至直指北京奥运会已「陷入危机」，在英国首相布朗表示无意出席京奥开幕式、法国总统沙克吉声言有条件出席京奥开幕式后，美国众议院议长波洛西也要求总统布什杯葛奥运开幕式，连串责难使中国遭遇获得奥运主办权以来最重大的挫折。尽管北京领导层低调应对，并放低身段，与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的代表沟通，但潜藏在中国人民心中的仇外怒火和澎湃的民族主义情绪，已悄悄被「祥云」圣火点燃。

而正当奥运圣火的危机随著圣火即将传入境内而降温之际，4月28日由北京开往青岛的T195次旅客列车，却在山东境内胶济在线突然脱线颠覆，被随后的烟台至徐州的5034次列车追撞，造成近10年来最严重的铁路交通事故，导致近五百人死伤。

与此同时，中国各地4、5月间还爆发手口足病 (肠病毒)，东部的安徽省疫情严重，阜阳市有22名儿童死亡。广东、浙江、广西和湖南也有儿童死亡，这种会引起儿童高烧、瘫痪和病毒性脑炎的疾病，全国有多达二万个病例，死亡人数达30人。在过去的五个月中，每一个月都有一场大灾难。

人性中国 形象展现

突如其来的四川汶川大地震，灾情惨烈，举世震惊。大地震夺去五万多名同胞的宝贵生命，巨大的灾难也构成对中国最严峻的考验。

地震后中国的反应之所以获得获得外界的肯定，简单说无非九个字：讲人话、做人事、重人性。这对一直予人僵化形象的中国政府和中国媒体来说，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华盛顿邮报」说，中国总理温家宝用喇叭斥责官员，转而柔声细语对孤儿，对死去的遗体三鞠躬的形象，颇有「柯林顿式魅力」。

以下是一位5月13日一名在救灾一线近身观察温家宝的记者在网上发出的即时聊天记录：

10:07:29：现场简直不能看了。10:08:33：年过花甲的总理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10:10:16：刚刚挖开的地方又塌方了。10:20:06：被压在废墟下的300多学生现在很危险啊，刚才一次的营救又失败了，现在总理在现场组织再次营救。10:20:47：啊，总理摔倒了！10:23:39：突击队又上了。10:25:04：如果你现在看见老爷子的样子，你马上就会哭的。10:26:40：老爷子的手臂受伤出血了，他把要给他包扎的医务人员推开了。

10:27:09：好消息，发现一名学生了。10:28:00：总理跑到塌方点了，在帮忙呢。10:28:13：向峨乡中学。10:28:33：拖出来了，医生在抢救。10:31:06：啊，又塌了。10:37:16：最新消息，彭州被困的10万群众危险！！！10:38:49：由于大雨的影响，工程兵几次架桥失败，附近已经出现泥石流迹象，电话直接是叫通总理的，情况很危险！！！10:39:19：由于桥梁倒塌，彭州市10万群众被堵在山中，救灾人员和物资无法运入。已经出现泥石流迹象。10:41:11：总理电话里大喊，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只要这10万群众脱险，这是命令。他把电话摔了。10:41:33：头一次看见老爷子这么厉害。10:45:19：现在所有的国外记者都在关注号称中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首次公开亮相。10:46:50：总理现在和登机部队领导说话。10:47:41：总理说，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著办。

这段简短的聊天纪录，不用任何修辞，也不供任何官方媒体发表，却顷刻间通过互联网传遍大江南北，让人们看到救灾的希望。

在沉痛的浩劫中，我们看到了，看到了先生为给死去的妻子尊严，把她绑在自己身上，骑车送她去火葬场；看到濒死的母亲跪地弓背保护著婴儿，并在手机上留言「记住我爱你」；看到了老师在大厦将倾前，把几十个学生一一抱出，而自己却没能逃出；看到了老母从千里以外赶往寻子，儿子在震后六日还能生还。

在沉痛的浩劫中，我们也看到了，看到了一位年老的乞丐把身上所有的硬币倒出，换成一百元大钞，捐给灾区；看到了救援的伞兵把仅带的一天干粮全给了灾民，自己却空腹救人两天两夜，以致须三个人才抬得起一名伤员；看到了在全国各地一个个捐助点前，普通老百姓排起长龙争相献血，北京、内蒙古等多个省市几天内血库便告全满。

我们看到了大半个中国的感同身受的震颤，也看到了13亿中国人的刻骨铭心的挂牵。

信息传播 一大革命

汶山大地震发生后，北京中宣部曾试图控制对地震新闻的报导，主管宣传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甚至要求各地媒体不用派记者前往，而只用新华社和中央电视台的报导。

但中宣部很快便发现其禁令像一纸空文，中国各省市媒体的记者倾巢而出，昼夜兼程赶赴灾区第一线，有的报社竟派出数十人。各媒体主管说，国难当前，顾不了那么多了，即使发不了稿，到了现场当志工也值得。

「南方周末」一位编辑说，如果所有媒体都不把禁令当回事，那禁令也就难成禁令了。

即使在作为喉舌的官方媒体上，也出现一些惊人的变化。透过中央电视台24小时直播，人们甚至可以看到许多几乎没有经过新闻过滤的原汁原味的画面，例如民众抱怨政府救灾不力的画面和心声，震撼了熟悉官方新闻调性的一般观众。而16日晚中央电视台报导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到绵阳市北川县视察灾情，作一通保证「恢复生产，重建家园」的讲话时，却有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女灾民在胡锦涛话还没有讲完就打断他说：「给我们弄点水来！」这在过去的官方媒体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互联网上博客 (部落格)24 小时不间断的信息传播，手机上的短信和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管束的评论与意见表达，更是让人耳目一新。他们质疑：「为什么有那么多学生被活埋? 」，「为什么不早让外国救援人员进入灾区？」他们谴责负有地震预报之责的国家地震局：「人民拿钱养著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没做？」，「这个机构该关门了。」他们也对「到底有多少捐款会送达灾区」表示不放心。

中国已是世界上最大的互联网大国和使用手机最多的国家，手机短信、即时信息成了他们掌握抗灾救灾消息重要来源，手机短信和博客不仅表达他们声援的心声，也传播著他们对赈灾进度的批评。

柏克莱加州大学教授、「中国互联网研究」主任萧强说，「我不想说他们已经『透明』，但的确审查少了，网上的讨论几乎是自由传播。」他说，中国越来越明白，在互联网时代，反应迟钝或者刻意掩盖都是枉然。

中国校园微型博客「饭否网」创办人王兴说：「我们的内容完全由博主提供，我们不加编辑，只是把他们的东西放到一起。」

许多人都希望能为地震灾民和救灾做点什么，他们在网上开辟园地，让幸存者和他们的亲朋好友通消息，报平安；他们也在网上提供献血、捐钱和领养地震孤儿的信息。其至重灾区阿坝州政府也利用互联网

把最新的消息及时传达给灾民和关心灾区的人士。阿坝州府应急办主任何飙说，「我们只要一听到什么地震相关消息，就赶快把它放到网上。」

在灾区都江堰市担任老师的26岁的美国青年Kevin Morris在他的博客中说，官方媒体比过去更能贴近人心，其坦诚能度让人惊讶。

不过他也指出网络世界的一大弊端。他说，网上的谣言也让人人心惶惶，比方说乱传余震的消息，吓得人们一次次冲出房屋；谣传政府将关闭水源，又吓得人们纷纷前往抢大量购瓶装水等。

西方舆论 焦点转向

因西藏暴乱的报导和主播辱华事件而遭到中国民众持续抗议甚至记者遭到死亡恐吓的CNN，在四川地震发生后作了不少感动人的报导。其中一篇题为「中国的地震灾民忍辱负重」报导说，灾区在缺少粮食、水的情况下，记者看到地震生还者没有埋怨，他们都非常有信心地相信他们会得到政府的帮助。记者说，他看到了中国人忍辱负重，也是美国人讲的含笑承受的精神，中国人做得很好。

CNN报导了记者采访灾区一位中共党委书记的简单经过。这位年轻的书记用平静的口气介绍了当地的受灾情况。当记者问这位书记车家窐死了多少人时，这位原先平静的书记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边流泪边告诉记者，车家窐死了五百多人，这里面包括他的双亲、妻子、和两个孩子。

报导最后说，正在这位书记沉浸在悲伤中时，他的对讲机响了，他向CNN记者表示抱歉，马上又转身消失在救灾大军中。

这篇感人的报导很快被CNN放到网站的首页上，吸引不少人的阅读和评论。报导播出时正值中国外交部宣布CNN总裁为主播辱华事件向中国导歉，CNN是否有意通过这一报导向中国人民示好不得而知，但这一报导确实让中国民众改变了对对CNN的仇视。

CNN只是众多西方媒体转变关注中国焦点的的缩影。英国「每日电讯报」指出，在西方媒体印象中，中国是一个执行死刑率最高的国家，是一个因言获罪的国家，中国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发生时，因为处理不当，有多达24万人丧生，而就在五年前SARS疫情出现时，中国还只是习惯性地掩盖、隐瞒，中国当局在意营造社会稳定的假象，远胜过关心老百姓的死活。

但该报说，此次中国向外界展现了人性的一面。尽管中国可能是因为距离奥运会主办仅剩下三个月，而刻意向世界展现它有能力应付一切灾难和突发事件，但中国的表现与美国在2005年应付卡翠娜风灾的和缅甸应付刚发生的强热带风暴相比，实在可圈可点。

国际媒体对于地震一发生便能获准前往灾区采访，享受与中国记者几乎完全相同的待遇感到惊讶。尤其连高度敏感的中国核工业基地所在地、重灾区绵阳市，也开放他们前往采访，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彭博通讯社引述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访问学者黄靖说，「中国此次几乎没有控制信息。与3月份的西藏骚乱相比，看起来像两个不同的政府在处理。」

彭博通讯社说，今年年初的雪灾中国因为反应迟缓吃尽了苦头，直到雪灾出现两周后温家宝才前往南方指挥应对。而在2003年SARS疫情出现时，中国更因迟迟不报告疫情而招致国际的广泛批评。那场疫情在2002至2003年间导致中国八千人死亡，在其它国家也造成八百人丧生。

地震震出几大问题

汶山大地震是一场天灾，但从地震中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让人反思。

反思一：「豆腐渣」工程屡禁不绝大地震中一个十分突出的现象就是人员聚集最多的学校和医院受灾最严重。地震摧毁了逾21万所建筑物，包括6900间中小学校舍，造成师生伤亡最惨重。北川中学因一座教学大楼倒塌，有一千名师生被掩埋。邻近震中的都江堰市聚源中学一栋主教学楼发生垮塌，420多名学生中仅有不到一百人获救。

越来越多的当地居民和关注此事的网民都对政府没能挽救这么多年轻的生命而感到不满。

震后初步调查说，四川的学校大楼大多只能对抗规模5.5地震，很难难承受规模7.3至7.9地震。中国教育部和建设部更表示不排除这些建筑涉及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在完成救灾后将继续调查。

都江堰市聚源中学一教学楼地震中坍塌，八百多师生被活埋。指挥拯救工作的国家地震局救援队一位指挥员勘察后说，那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钢筋不合标准，「就像铁丝」。

中国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部长姜伟新针对对「豆腐渣」工程解释说，中国国家订定的建筑物抗震标准即为规模5.5，此次地震强度达规模为8，已远超国家建筑标准。遇到这样的强震，绝大部分楼房都会倒塌，并非只有教学楼。当然他也表示「不排除有偷工减料的情形。」

反思二：赤手空拳难以救灾中国政府此次救灾反应虽快，但在黄金72小时内一直拒绝国际救援人员援助，坐失最佳时机，也饱受中国网民批评。

中国在救灾的黄金时间里都是在不断调派解放军和武警救援，总共调派多达10几万兵力前往。但正如随同温家宝贴身采访的中央电台记者李涛所说，解放军武警官兵大多没有抢险救人的训练，事实上灾区救人最需要的是消防队伍。他也披露中国全国的库存帐篷只有15万顶，远远不能满足灾区需要，甚至一百万顶都未必能满足要求。

曾著有「唐山大地震」的香港大学教授更直言，解放军是灾民翘首以盼的解星，然而不要忘记，他们也是一个个血肉之躯。如今连以下官兵，几乎全是在唐山地震后出生，许多人是独生子女。当惨烈的浩劫袭来，军人的天职将他们在一夜间投进生死搏斗的最前沿。由于大型机械因道路障碍被阻隔，战士还是像唐山地震时一样，赤手空拳扒挖幸存者。

他认为指挥者在十万火急之时，应珍惜战士和救援队员的血汗和生命，不能像唐山地震时那样赤手空拳地蛮干。在传媒的实时传播下，用战士的生命去制造场面，去作秀，更是不应该。

北京在国际舆论批评婉拒外国专业援救人员入境协助救灾后，直到灾后第四天才同意开放日本、台湾、韩国、新加坡、俄罗斯派员进入灾区。但日本救援队队长小泉崇坦承：「受困者的生存希望应该说很低了。」中国外交学院国际关系所所长王帆也对外国救援队没能在第一时间进入灾区感到惋惜。

反思三：城乡差距再次凸显

此次汶川地震除学校和医院房屋倒塌严重外，还有一个突出现象是那些规模不大但发展迅猛的乡镇被严重损毁。例如在距震中约160公里的北川县，老县城的80%、新县城60%以上建筑全部垮塌。其余房屋也无一间可以再使用，无一条街道可以通行。县级机关幼儿园的孩子被活埋在垮塌的房屋里。而距震中只有90公里的四川省会成都市，在地震中受到的损坏则要小得多。

专家指出，和中国相对富庶的大城市相比，这些在耕地中建起来的小城往往没有严格执行建筑安全标准，一旦地震来袭，建筑内的居民就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华尔街日报」说，近年随著中国经济的发展，数以千计小城涌现，每年都有多达1500万农民成为「城里人」，他们需要安身立命之处，而他们的房子往是越便宜越好，建得越快越好。中国变成全球最大的建筑工地。政府统计数据显示﹐中国2006年的房屋建筑面积达18亿平方公尺，在建房屋还有41亿平方公尺。迅速的城市化进程也在改变四川这个有8200万人口的大省。

城乡居民的收入也天壤之别。去年中国农民人均收入为人民币4140元，如果不计通货膨胀因素，较十年前增长91%。但城市居民均可支配收入达人民币1万3786元，较十年前增长一倍多。

多难不足惧 乌云变祥云

七年前，中国在获得奥运会主办权之后，举国欢腾，声言要「举全国之力」把北京奥运会办成「历史上最好的奥运会」。但经历圣火传递的挫折和西方国家扬言杯葛的压力，只能退而求其次，说要办成「有特色的奥运会」。尽管北京曾对奥运会之前可能出现的种种变量作过无数沙盘推演，也拟订出系列因应剧本。但汶川大地震发生，还是超乎他们的的想象。

地震对奥运会的影响不言而喻。毫不夸张地说，地震的乌云甚至遮蔽了奥运的光芒。地震之后，有人呼吁要停办奥运会。这同那些声称中国没有资格举办奥运会的说法一样，的确匪夷所思。

汶川震后，温家宝也誓言要「举全国之力」抗震救灾。但中国在「举全国之力」赈灾的同时，主办奥运会是否还同样需要「举全国之力」，孰轻孰重，值得让人三思。

上海美国研究所副所长倪建平说，大灾当前，「对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再是如何维护北京奥运会的形象，当务之急是怎样帮助自己的同胞从灾难中恢复。如果中国的救灾处理得当，中国的形象自然也会改善。」

原本欢天喜地的北京奥运圣火传递，已为举国默哀悼念地震亡灵而停止三天，可以预料的是，未来奥运的相关活动包括圣火传递、奥运开幕式等，势必会打上地震的烙印。

地震撕开的不只是四川盆地边缘那个巨大的断裂带，更是中华民族心灵上的伤口。这个伤口的确需要举全国之力去弥平。对于逝者，最好的纪念莫过于重建好他们曾经拥有的家园。对于生者，最好的帮助莫过于让他们在失去亲人的哀痛中，仍能感觉到做人的尊严。北京的一场奥运会要耗掉350亿至400亿美元的国家财力，如果减少一些浪费，不再那么铺张，从中节约一部分经费，支持四川灾区重建，造福灾民，必将功在千秋。

多难不足惧。《左传·昭公四年》早就说过：「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处于多灾多难的非常时期，往往会激起空前团结，励精图治，发愤图强。如果汶山地震可以换来一个视民如伤的政府，可以荡涤劫后余生的国人的心灵，可以让西方摒除傲慢与偏见，不再以有色眼光看待中国的崛起，那么五万多在呼号、恐惧和疼痛中死去的同胞，九泉之下一定会得到安慰。

地虽覆，人心立。栉风雨，渡劫波。2008，笼罩在中国天空中的乌云，终会被吹散。一旦曙光初现，一片片乌云就会化成朵朵祥云。(本报记者／唐典伟)

反思 预测 永远的遗憾

1978 年美国地质调查局出版的「地震情报通报」中刊印了一张幽默照片─一只闭眼张口、惊恐惨叫的黑猩猩，照片上方写著：「为什么我能预报地震，而地震学家们不能? 」

这是对地震预报人员的一个古老的批评。汶川地震发生后，中国各地的网友也不断责问地震局为何不能预报出此次地震？为什么地震学家还不如蟾蜍？

实际上预报地震尤其短期地震，目前对人类来讲还非常困难。汉代人张衡发明的地动仪也只能反映已经发生的地震，并没有「预报」功能。

世界上 90%以上的地震是由地层各板块相互挤压造成的。因此，研究或者预报地震，主要就是研究地球板块的构造及其运动。而目前科学家对地球板块的研究还比较肤浅，人们能探测的地下深度仅有几公里，也仅是一个点，很难完全了解地球板块的运动规律。

地震的产生也与当地的地质构造、时间阶段、释放能量的大小都有关，这就使得地震的预报，特别是短期预报极其困难。在同一个地区，地震的出现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地震发生的重复性周期很长，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这使地震资料统计样本很难收集完整，从而极大地影响了科学家对当地的地震研究及地震的短期预报。

地震来临前夕，确实会有很多动物反常行为，比如信鸽迷失方向、耕牛掀翻牛棚、老鼠白天在马路上乱窜、狗整天吠叫等。但人们并不能确定引起动物异常行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此次四川汶川地震，就有江苏、广西、成都、武汉等地出现动物反常行为，但这种征兆是没有具体意义的，就像比中国各地都有云彩，并不能据此确定具体哪里会 下雨一样。

过去能成功预测出的地震实在屈指可数，除 1975 年中国海城地震外，还没有哪次大地震被成功预报过，2004 年台湾发生规模7.5 大地震、2003 年云南大姚发生规模 6.2 地震、2006年印尼爪哇岛规模 5.9 地震、 2005 年伊朗南部规模6.8 地震、2003 年日本北海道规模 8 地震，事先都 没有人预报出来。所以人们说，地震预测是永远的遗憾。(世界日报记者／唐典伟整理)